2019年11月23日，醇厚的雾霾弥漫北京城，798艺术区内正进行一场媒体年度活动。原万科董事会主席王石以晚礼服外套+高领毛衣+牛仔裤的雅痞造型登台演讲，追忆起自己数度登顶珠峰的往事。
一番历时半小时的励志鸡汤灌下后，才终于点明和「年轻人要少熬夜」异曲同工的主题：
少玩手机。
喜欢用大词是王石的老习惯。更早一些时候，他发过条微博，说田朴君「感染了老外，感染了上苍，感染了学员。」 要是没看上下文，这种描述很容易让人感觉田小姐是不是得了流感，可流感又没法感染上苍，仔细再看——原来她是采访了日本软银集团董事长孙正义。 孙正义在给田小姐创办的承礼学院做演讲时，曾一本正经地说：
钱真是太碍事了，真想全部丢掉，有没有人过去接啊......
中国人很熟悉类似的句式，「钱是身外之物」这种话，谁还不会说吗？但是上下四千年历史已经足够把人教聪明。所以台上这么说，台下并不会有人当场站起来说，「我来接」，最多只会在心里默念「劈你的雷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没过多久，之前还嫌钱碍事的孙正义，就不得不开始为钱四处奔走。
01
软银滑铁卢
上海静安区的WeWork旗舰店，彭博社将WeWork的故事总结成：从WeWork到WeWait，再到WeWorry
从北京前门地铁站出来，穿过前门西河的小路，沿着前门大街往前走，有一条大红色宅门、八角走沿的胡同。老北京人叫它「帽子城」，现在年轻人管它叫「北京坊」，是外来游客的打卡胜地。
被公认为「众创空间鼻祖」的WeWork北京店就开在这片区域。
外观上保留着复古的灰砖与石雕，内部则是完全现代化的装修风格，随处可见的中国风装饰品，墙上还挂着的故宫壁画，都是年轻人喜欢的路数。
但是现在创业环境比经济下行得还猛烈，年轻企业家们的梦想和钱包不是下垂就是下沉，Wework又有个全球最贵的共享办公室的头衔，想找到埋单的人群并不容易。
2019年11月，Wework最大的股东软银发布了2019年第二季度财报——14年来的首个季度亏损，金额还高达65亿美元。
软银创始人孙正义对这次亏损进行了深刻反省，他觉得：
对WeWork董事长亚当·纽曼的错判，是我犯的最大错误。这让我感到羞愧和迫切。
羞愧不好说，但是迫切确实看得出来。早在两个月前，WeWork就传出了消息，说软银集结 Benchmark、Hony Capital 等六名股东召开董事会，罢免了亚当·纽曼的 CEO 职位，而纽曼自己投了赞成票。
WeWork解释，这次人事变动是为了组织公司的上市计划。因为孙正义认为一旦接受华尔街的估值，WeWork就没法保住在私募市场470亿美元的估值了。
在此之前，软银是WeWork第二大股东，纽曼被罢免后，公司就成了孙正义的。
像孙正义这样投资者变成创业者的却不多见，大约也是无奈，毕竟WeWork470亿美元的私募估值，是他最后的底线，也只有他亲自下场才能撑起这个牌面。
软银版图里另一家和WeWork齐名的明星公司Uber早已开始自暴自弃——为节省开支砍掉了作为硅谷大型科技公司标配的「纪念日气球」；员工股票奖励也由三年期改为四年，换句话说：每年要减少几千到上万美元的工资。
在软银财报公布的当天，滴滴也搞了个大新闻：顺风车业务将恢复，在七个城市试运营。
没过几天，试运营点又变成了「五个城市」，北京从名单里被划掉。
而有意思的是，虽然滴滴和优步曾在中国市场闹出过一场「出行领域最大的战争」，但事实上，这两家都在软银的投资版图里。
《华尔街日报》记者曾好奇孙正义为什么会投资两家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知情人士委婉地告诉他：「部分原因是，钱太多了」。
但孙正义运气实在不好，不但Uber亏损，滴滴的形势也不算乐观。
今年7月，上交所挂出公告：滴滴出行13.75万股股份挂牌转让。有人传说，出让股份的股东为滴滴「国」字头股东。
在中国大陆做生意，规模大到一定程度，没有政府背景的基金入股是自寻烦恼。曾经，「国」字头股东的背书也是滴滴在网约车大战中的重要筹码，「国」字头股东这会抽身离场，难免让人心里犯嘀咕。
明面上，孙正义语气依然轻松：
这些公司将在10年内产生可观的利润，与之前相比，今天出现的小危机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
风投的本质就是一群人扎堆吹风，等把猪都吹起来了，再漂亮地甩给接盘侠。他们会在一个人3岁时，就大胆告诉全世界这就是未来的姚明。至于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成为姚明根本不重要，他们也不关心，反正长到五岁，他就被下家买走了。 所以孙正义在媒体面前看起来底气十足，一点都不奇怪。但关起门来的时候，这位风投界的神话人物到底说了真话。 在加州帕萨迪纳市五星级朗廷酒店的一场闭门会上，孙正义和「门徒」们通了几个小时气，据说核心要义只有一条：
尽快盈利。
02
日本人孙正义
坂本龙马是孙正义的偶像，他在软银办公室里挂了「坂本龙马」的等身画像
1957年夏天，由于对国际形势的判断失误，日本结束了连续31个月的高增长，经济形势迅速跌入谷底。日本人脑子不太机灵，没有发明新常态一类的词汇，而是苦中作乐，将这一时期称作「锅底萧条」，调侃经济像在平底锅里爬行一样，毫无起色。
孙正义就出生在「锅底」时期，不过那时，无论经济形势怎么变，对他的影响都不大，因为反正都是吃不饱。
小时候的孙正义叫安本正义。他的祖父是二战期间从朝鲜南部移民到日本来的，为了入乡随俗，到父亲这一代，就改了姓。但即便改了名字，孙正义小时候还是因为外籍身份而饱受歧视和欺辱。
担心他受欺负，祖母常年将他带在身边。有时候祖母到附近去搜集剩饭回来喂家畜，他就坐在拖剩饭的板车上，板车常年被油渍浸染，又腻又滑，他得拼命抓住扶手才不会掉下来。
曾经冒着雾霾在中国跑步的扎克伯格有个观点，很多历史名人都是在大城市的小资舒适生活里长大，然后将这些优势转化为变革力量。这也挺奇怪的，脸书偷起用户隐私卖广告很肆无忌惮，不知道是不是小扎从小在中产之家里也手脚不干净。
而且他那个说法也是仅就安逸稳定的社会形态而言，在战后的贫民区长大的孙正义就是反例，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变革。较起真来，连日本政府都不是他的对手。
1981年，他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毕业，回到日本创业。在日本开公司，保留韩国国籍有诸多不便，孙正义便向法务省提交了转籍申请，签名那一栏写的是「孙正义」。
申请很快就被驳回了，法务省给出的理由是日本没有「孙」姓，要想入日籍就必须改个日本名字。
孙正义显然不会轻易屈服，他想到一个办法：让妻子先去法院申请改姓孙，自己再去法务省，请求查询日本人中到底有没有姓孙的。因为法务省官员曾说，如果有先例就给孙正义办理。
故事的结局很圆满，日本的姓氏簿里从此多了一个「孙」字。
孙正义以日本人的身份创办的这家公司叫「日本软件银行」。尽管踌躇满志，但孙正义还是没想到，眼前这间四面漏雨的小事务所有朝一日会成为一家市值千亿美元的巨头。
而这一切都和一衣带水的中国有关。
1994年冬天，孙正义第一次到中国，参加UT斯达康的董事会。
很多人可能对这个公司并不熟悉，但说到「小灵通」，即便是90后应该也或多或少听说过。这是一种技术上介于固定电话和移动电话之间的通讯设备，看着是手机的长相，背后依托的技术却是固话网络。
虽然通讯质量堪忧，经常接通了却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于是有了「喂喂cao！」的外号，但是一来费用非常低，二来当时的移动网络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很长时间之后，「移动移不动，联通连不通」还是人们挂在嘴上的段子，所以有一阵子，城市里小灵通也是随处可见。
当时的UT斯达康，缺3000万美元开拓新业务，1994年的3000万美金，那是好大一笔钱，说出去能吓死人。可不像今天，随随便便一个创业公司，在PR稿子里就敢说自己融了一个亿美金。
半个小时的演讲后，孙正义投了3000万美元——没有其他严肃财务理由，仅仅是看在伯克利校友的情分上。参加会议期间，孙正义抽空爬了八达岭长城，他站在长城脚下呐喊：
我是孙子的后代，血液中的祖先在召唤我。
孙正义到底是不是孙武的后代，已经很难考证。毕竟作为文明古国，中国天灾人祸——尤其是战乱频繁，地方大族不被灭族也会游离失所。想考证千年前的先人，不比验证夏朝存在容易。所以后人声称的名人祖先，和皇汉们自称的血统纯正一样，多半出于附会，如果不是出于拉动地方旅游的目的，多半也不会有人当真。
不过四年后，UT斯达康确实让孙正义赚了100倍——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祖先」的钱有多好赚。
03
东方巴菲特
孙正义在斯坦福的宿舍里找到雅虎CEO杨致远，第一句话就是「你的竞争对手是谁？我这里有一亿美元，一个月内就要投出去，如果你不让投，那我就去投你的对手。」
1999年初的北京，冬夜寒风彻骨，下着大雪。在一间小酒馆里，还没创办阿里巴巴的马云与自己的十八罗汉喝酒吃肉，唱着《真心英雄》，直到大醉。
天亮了，马云提议去爬长城。体力透支后，终于有人情绪失控，忍不住嚎啕大哭：为什么我们付出那么多，却什么也得不到？
这种戏剧化的场面当然只能来自马云团队自己的回忆，是否夸大不知，但随着阿里的成名，类似场景屡屡出现在其他创业者的回忆中，也不知道算抄袭还是算郭敬明式致敬。
当然哭应该不会有假。哭归哭，应该坚持的还要坚持。当晚八点，他们跳上北京开往杭州的列车，再次挥手南下。
没想到，这次南下等待着马云的却是「人生中最具戏剧化」的场景，而戏里的另一个主角，是孙正义。
当时，孙正义听说高盛给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公司投了钱。心下好奇，便通过摩根士丹利约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来见一面。
能与当时全球互联网巨头雅虎最大的股东孙正义见面，马云受宠若惊的程度大抵可以类比于被领袖接见的乡下老农。但其实，阿里巴巴当时根本不缺钱，高盛投的500万马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花了，谁知孙正义刚和他聊了6分钟，就大手挥出3500万美元。
孙正义说，他一眼便看出马云与雅虎CEO杨致远的相似：
这种预感不是基于数字计划或者资料演示，而是他们的眼里闪耀着动物的光芒。
前几年老有人说阿里起名专爱和动物过不去：天猫、蚂蚁金服、菜鸟驿站、盒马鲜生……现在看来，多半是受孙正义这句话的刺激。不过那是后话。
千禧年来临，马云登上了《福布斯》封面。这是《福布斯》第一次对一个中国企业家进行描写：「深凹的面颊，扭曲的头发，淘气的露齿笑，一个5英尺高、100磅重的顽童模样。」
其实早在孙正义投资阿里巴巴的时候，风声就放出去了：
只要是跟中国沾边的项目都投，尤其是10分钟之内找到感觉的铁定要投。
这个话和之前孙正义自己创业前的行为很不同，那会儿他为了研究各个行业，相关资料能堆得几米高。真真假假，反正风声出来了，后面的故事就需要这么讲下去。
陈一舟版本是这样的：2008年夏天，千橡互动CEO陈一舟拜访软银。孙正义一看陈一舟、杨宁、周云帆三位斯坦福毕业的小哥相貌不凡，顿生好感。10分钟后，陈一舟拿到了近4亿美元的投资。
PPTV陶闯版本是这样的：2011年平安夜，陶闯找到当时正在上海的孙正义，仅用7分钟，拿到了2.5亿美元投资，创下2006年谷歌收购Youtube以来全球视频行业规模最大的一次融资。
中国互联网的创业融资版本崇尚玄幻，越玄乎越好。所以还有一个不洁的版本说，陈一舟收到孙正义投资的地点和马云非常相像，都是在卫生间里，马云用6分钟搞定，而陈一舟同样是在卫生间里，只用了5分钟。
为什么这么重大的投资一定要在卫生间里，而且还时间这么短？后来PPTV的陶闯，终于说是在会议室，如果还是在卫生间，恐怕外界会以为孙正义前列腺有问题。
后来，人人网由于运营不善被陈一舟给卖掉了，PPTV也在视频大战中把钱花光了，只能卖身。但马云的阿里巴巴却奔入了金光大道。
2014年9月19日，阿里巴巴以243亿美元的筹资额在纽交所挂牌上市。当天，笑容最灿烂的除了马云，还有孙正义——软银所持股份暴涨至58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3800亿元。
贫民区长大的孩子，一夜之间成了日本首富。
04
涨也阿里，跌也阿里
白皮书中，工商局指出了阿里巴巴的五大问题：主体准入把关不严、对商品信息审查不力、销售行为管理混乱、信用评价存有缺陷、内部工作人员管控不严
可惜好景不长，孙正义首富位置还没坐稳半年，便跌了下来。
2015年1月23日，中国国家工商总局突然公布了一份《2014年下半年网络交易商品定向检测结果》。里头说，工商总局抽检了一批购物网站，发现淘宝网的正品率仅在37.25%。
数据一经公布，便引发了淘宝的抗议。
四天后，淘宝网官方微博以「一位80后淘宝网运营小二」的名义，发表了一封公开信，称「检测报告的样本量过小，且存在科学性问题」，更是直接喊话工商总局网络监管司刘红亮司长：
您违规了，别吹黑哨！
至此，阿里巴巴和工商总局的「口水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工商局一怒之下祭出大招，把雪藏了半年之久的《关于对阿里巴巴集团进行行政指导工作情况的白皮书》（以下简称白皮书）公之于众。
白皮书的开头是这么说的：
为了不影响阿里的上市进程，座谈会以内部封闭形式举行，鉴于目前监管情势，为廊清种种认知，才公布真相。
一时间，舆论哗然。回过神来的工商总局，马上澄清这份「白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并于当天将之从网站删除。
然而为时已晚，华尔街反应迅速，将阿里巴巴包括马云、蔡崇信在内的五名高管告上法庭。理由是阿里在上市过程中有意隐瞒企业风险。阿里巴巴股价应声下跌，仅两天市值就蒸发了近330亿美元。有人抖机灵说：
阿里两天内跌掉了一个京东。
还有人说，其实这都怪阿里自己，当初偏要去美股上市。要是留在我们大A股，别说隐瞒一份会议纪要，就是一池扇贝全变成蝴蝶飞走了也没事。
而这一经验，孙正义最近也体会到了。
2016年，孙正义减持阿里股票，带着套现的100亿美元成立了软银愿景基金。背靠阿里的神话，这支基金规模达到1000亿美元，比当年全球风险投资基金总和还高出300多亿。
坐在金山上，孙正义开启了撒币模式。今日头条、GPU厂商英伟达、联合办公平台Wework、卫星互联网服务企业OneWeb 、美国地图服务提供商Mapbox和欧洲最大二手车交易平台Auto.1背后都有愿景基金的影子。
这熟悉的路数很难不让人想到朱啸虎。2012年，他和程维聊了半个小时就哐哐砸下300万美元，后来滴滴成了500亿美元的独角兽，朱啸虎也一夜之间被捧成「独角兽捕手」。
就连经纬的老大张颖都好几次公开表示，要反思经纬为什么这么大的团队，抓到的案子还不如朱啸虎。
有一回他讲这话的时候正好朱啸虎也在现场，张颖顺嘴就说这个事情我们是不是应该请朱啸虎来讲一讲。结果现场几个美元基金的大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朱啸虎已经睡着了。
2016年朱啸虎拿着1000万去见戴威，之后每次出现在公开场合，朱啸虎必把ofo挂在嘴边，媒体也很配合，花式将ofo夸作下一个滴滴。
后来的故事大家也都知道了，ofo APP上退押金的队伍已经排到了1400多万位，最后一位成功退款预计得到2023年。
跟朱啸虎一样，孙正义也喜欢替自己投资的公司站台。最受他青睐的就是WeWork，不用等媒体意会，他自己便四处放言：「WeWork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阿里巴巴」。
但华尔街到底是华尔街，不像中国人民那样淳朴，媒体吹上两句就真把共享单车当做「新四大发明」。金融分析师只翻了几页WeWork语焉不详的财务报告，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里头的问题：营收翻倍的同时，亏损也在翻倍。
面对这一指责，亚当·斯曼借用中国创业者热衷的「PPT包装法」，用几十页华丽的PPT讲述了一番共享空间的宏伟愿景。但华尔街丝毫不买账，直接将WeWork定位为「商业地产租赁」，估值50亿不能再高。
这才有了孙正义80亿接盘Wework的故事。但打肿脸的胖子终究比不过真胖子，WeWork和华尔街拉锯的同时，中国证监会给财报造假、虚增营收887亿的A股上市公司康美药业开出了罚单，两位创始人各罚90万。
有人算完账之后发现：
这钱给他们家三公子的车队加油都不够。
05
一辈子的朋友
孙正义转型宽带业务受阻时，曾去总务省当面抗议，并借来打火机威胁要「自焚」
2005年，阿里正在筹备收购雅虎中国，马云忙得焦头烂额，就连张朝阳相邀这种事，也只礼貌性地坐了半个小时。
最后，同为雅虎和阿里股东的孙正义主动出售了3.5亿的雅虎股票给马云，帮助阿里成功完成并购。
那时，有人猜测说孙正义此举是为了套现，但马云特意向记者解释：
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这比3.5亿元重要多了。
我们这个国家里老一辈的女性早就通过实践掌握了真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今年5月，美国宣布要将包括华为在内的八家华企列入管制名单，禁止其采购美国产品，也禁止美国企业购买其设备及服务。
孙正义向来嗅觉敏锐，忙不迭将从阿里套现的1.2万亿日元投资给美国电信公司，又义无反顾地加入抵制5G的行列。
然而五个月过去了，华为除了收到商务部发来的今年第三份延期许可外，该干嘛还是干嘛。孙正义不得不一遍一遍向媒体解释，「自己并未参与断供，甚至连美国的禁令细节都还没搞清楚。」
尽管从之前美日贸易战时孙正义毅然选择站雅虎来看，他可能真的不是针对在坐的各位，但中国人民还是毅然将其归为了万恶的资本家。
软银抵制5G的新闻发出来不久，马云就去了一趟国资委，临走前他和国资委领导在会客厅的水墨迎客松前合影。两人看起来心情都不错，鱼尾纹里满是达成共识的笑意。
马云随后召集阿里所有高层管理者开会。小道流言说，这次会议的主题是——务必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阿里与软银分离。
对于这场秘密会议，孙正义大概不知情。今年10月底的软银闭门会上，他依然在语重心长地对一众被投资公司CEO们说：不要只着眼于当下，要像马云一样，思考对公司未来更有价值的事情。
其实，最该向马老师学习的是孙正义自己。
19岁那年，把「发声翻译机」专利卖给夏普的他曾许下宏愿：50岁实现营业规模一兆亿日元，60岁把事业交给下一代。
然而今年已经62岁的孙正义在一番神奇的操作后，看起来离退休梦想越来越远。那个放言「要让阿里活到102岁，横跨3个世界」的「一辈子的朋友」，反倒是锣鼓喧天地退场了。
在金盆洗手的三天前，杭州市委市政府给马云颁了一个「功勋杭州人」的称号。市委书记周江勇在颁奖仪式上细数马云的「功勋」：
数字经济的创新者和大众创业的楷模；积极投身公益慈善，坚守家国情怀；积极推动杭州经济社会发展和城市国际化。
怎么看都和阿里赚了多少钱没有关系。
06
尾
和马云一样，孙正义对当老师这件事也有执念。
高三的时候，父亲病重，他想开一个私塾补贴家用。可惜17岁的孙正义一没钱二没人脉，自然是没开成。
有钱之后，孙正义终于能实现自己过去的心愿了。于是他成立了一个号称「21世纪的柏拉图学园」的软银学院，立志办学三百年，为软银培养继承人。
学院的学员每周都有一门由孙正义亲自担任讲师的课程：帝王学。
【1】《孙正义造不出第二个阿里巴巴》.36氪
【2】《软银的神话破灭了吗？》.中国企业家杂志
【3】《孙正义：和死神赛跑的软银帝王》.36氪
【4】《专访孙正义：互联网泡沫时期，我的财富超过了比尔·盖茨》.虎嗅
【5】《软银孙正义：下一个阿里巴巴在哪？》.第一财新记者报
【6】《飞得更高：孙正义传》.井上笃夫
【7】《“互联网大帝”孙正义的成败画像》.证券时报
【8】《孙正义看中的东南亚市场有什么？》.36氪
【9】《专访：雅虎和阿里巴巴的「五年之痒」》.环球企业家
【10】《「共享经济」滑铁卢》.财新周刊
【11】《「委屈」的王健林：万达进军好莱坞，我们不是「入侵者」》.亿欧网
【12】《「解读马云的4个故事》.站长之家
【13】《WeWork最后的底牌》.AI财经社
【14】《撕起来了！工商总局与阿里巴巴》.虎嗅
【15】《谁人不识朱啸虎》.老道消息
